“五百镑……罚款……”
路听川拿着那封信，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，就像那块被他撬下来的铭牌一样，被人用鞋钉一下一下地扎着，鲜血淋漓。
五百镑啊！
那得捡一万个空瓶子！
那得去牙科诊所门口傻笑两次半！
那得踢多少场球才能赚回来？！
“抢钱！这是明抢！”
路听川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，他攥着信纸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。
大巴车上，所有队友都离他远远的，生怕被这个进入“护食模式”的恶龙给波及到。
罗伊·基恩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别激动，路。俱乐部会帮你请律师的。”
“请律师不要钱啊？！”路听川猛地回头，那眼神看得基恩都心里发毛，“羊毛出在羊身上！最后还不是从我的奖金里扣！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
他脑子飞速运转，一个名字蹦了出来。
免费的！
还专业的！
诺丁汉大学法学兼商科双修校花！
他的首席法律顾问兼商业事务顾问兼账房丫头！
李婉儿！
大巴车一回到诺丁汉，路听川连澡都没洗，球衣都没换，揣着那封“催命符”，首奔诺丁汉大学。
他在女生宿舍楼下被宿管阿姨拦住了。
“先生，这里不能随便进。”
路听川急得满头大汗，从帆布包里掏了半天，摸出两罐从谢菲尔德更衣室顺来的免费能量饮料，塞到宿管阿姨手里。
“阿姨，江湖救急！帮我喊一下李婉儿！就说她最重要的客户破产了！”
……
半小时后，在大学城附近那家廉价咖啡馆，依旧是那个靠近免费柠檬水自助台的角落。
李婉儿看着对面那个双目赤红、浑身散发着汗臭和草屑味、仿佛刚从伊拉克战场回来的路听川，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所以，你用一块你偷来的铜牌，完成了一次扑救，然后被英足总抓到了？”她听完路听川添油加醋、颠倒黑白的叙述后，平静地总结道。
“那不是偷！是捡！”路听川激动地拍着桌子，“门柱上的东西，那怎么能算偷呢？那是球场设施的自然脱落！我只是捡起来保管而己！”
李婉儿懒得跟他争辩这个，她接过那封信，仔细地阅读起来。
路听川在旁边坐立不安，一杯接一杯地猛灌免费柠檬水，仿佛那不是水，而是能浇灭他心中怒火的消防栓。
“五百镑啊……校花……这可怎么办啊……”他抱着头，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。
“你要是能帮我把这五百镑免了，我……我请你吃顿好的！”
李婉儿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开，落在他那张写满“肉痛”的脸上：“多好？”
“绝对超过五镑！”路听川斩钉截铁，表情庄严得像是在宣誓。
“用优惠券吗？”
“……到时候看情况。”
李婉儿轻轻哼了一声，没再理他。她从自己的书包里，抽出了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大部头——《1992版英格兰足球总会规则手册》。
她翻开书，纤细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中飞快地掠过，那速度，比路听川在脑子里算钱还快。
路听川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，看着灯光下李婉儿那张专注的侧脸，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安心感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，路听川己经喝了八杯柠檬水，上了西次厕所。
李婉儿终于合上了那本大部头。
“有了。”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，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。
“规则手册，第三章，第十二条，关于比赛装备的规定。明确指出，球员不得使用或佩戴任何对自身或他人构成危险的装备或物件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路听川：“所以，问题的关键就在于，你那块铭牌，是否构成‘危险’。”
路听川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块宝贝铭牌，献宝似的递了过去。
李婉儿接过来看了看，铭牌的边缘虽然有些锋利，但整体是钝化的。
“我帮你写一封申诉信。”李婉儿从书包里拿出纸笔。
“首先，我们要强调，这块铭牌并非球员‘佩戴’的装备，而是从球门上‘意外脱落’的部件。球员本着维护赛场设施安全、防止他人受伤的体育精神，将其拾起，这本身是一种值得表扬的行为。”
路听川听得连连点头，眼睛越来越亮。还能这么说？
“其次，关于‘危险性’。这块铭牌边缘圆滑，重量适中，在紧急情况下，球员无意中用其阻挡足球，并未对足球本身、对方球员或自身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。因此，不构成‘危险物品’。”
“最关键的第三点。”李婉儿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，眼神里透出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狡黠，“我们要反过来质问英足总。作为赛事主办方，谢菲尔德星期三俱乐部提供的比赛场地，其球门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，部件松动脱落，险些砸伤球员。我们不仅不应该被罚款，反而有权向英足总和谢菲尔德俱乐部，索要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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