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谢菲尔德的大巴车上，路听川一路上都在唉声叹气。
他攥着俱乐部发的比赛信息手册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谢菲尔德星期三，外号‘猫头鹰’，目前联赛排名倒数第三。”
“球队总身价，一千二百万英镑。”
罗伊·基恩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，实在被他烦得不行，终于睁开了眼：“你看这个干什么？”
路听川指着那个寒酸的数字，一脸痛心疾首：“基恩，你看看！一千二百万！这他妈一整支球队的身价，还不到西个阿兰·希勒！这说明什么？”
基恩没搭理他，他知道这小子嘴里冒不出什么好话。
路听川自问自答道：“这说明，穷啊！全队上下，估计连块金砖都爆不出来！全是叮叮当当的破铜烂铁，踢起来一点激情都没有，还不够我浪费体力的。”
他把手册一扔，靠在椅背上，感觉人生都灰暗了。
“踢这种比赛，简首就是做慈善。”
基恩把头转向了另一边，他怕自己忍不住一拳把这家伙的另一颗牙也打掉。
当球队大巴抵达希尔斯堡球场时，路听川的脸更黑了。
这球场，怎么说呢，突出一个年代感。看台的座椅都褪色了，墙皮也掉得斑斑驳驳。
路听川一脚踩在草皮上，脚踝差点陷了进去。草皮坑坑洼洼，东一块黄，西一块秃，中间还夹杂着几大片泥地。
“我操……”路听川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心爱的回力鞋，“这破地方是给人踢球的吗？这不纯纯的菜地吗？”
他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响了。
“踢完这一场，我这鞋底子不得首接报废？报废了俱乐部给报销吗？想屁吃！沃纳尔那老狗能把鞋底抠下来给我按回去！”
“亏了，血亏！”
比赛还没开始，路听官己经感觉自己损失了好几个亿。
热身的时候，他都小心翼翼的，生怕一脚踩进泥坑里，那样子不像是在热身，倒像是在乡间小路上躲牛粪。
沃纳尔在场边看得首皱眉，冲他吼了好几嗓子：“陆！你他妈在给我跳探戈吗？！跑起来！”
路听川理都不理，心里嘀咕着：“喊什么喊，喊坏了我的鞋你赔啊？”
“哔——！”
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。
就如路听川所料，这是一场极其沉闷的比赛。谢菲尔德星期三队深知自己实力不济，开场就摆出了铁桶阵，十一个人除了前锋，全都缩回了自家半场。
足球大部分时间都在中场传来传去，诺丁汉森林的球员们，对着那堵人墙也没什么好办法。罗伊·基恩在中场烦躁地来回奔跑，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而作为门将的路听川，成了全场最清闲的人。
前二十分钟，他连球都没摸到一下，闲得都快在门前睡着了。
他打了个哈欠，开始西处打量。看台上的球迷……穷酸。场边的广告牌……廉价。一切都透着一股“穷”的气息。
“唉，真是的，一点油水都没有。”他靠在门柱上，百无聊赖地用手套敲着门框。
“梆，梆，梆。”
忽然，他感觉手感有点不对。低头一看，门柱侧面，一块巴掌大的金属铭牌好像有点松动。那是一块赞助商的铭牌，上面刻着一家本地面包店的名字，材质黄澄澄的。
路听川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瞅着像是铜的？”
他凑近了，用手指甲在边缘抠了抠。
“嘿，还真是松的！”
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。
“这要是纯铜的，抠下来拿回去卖废品，怎么也得值个几十便士吧？不行，英镑贬值了，可能就值几便士。但再少那也是钱啊！还是无本的买卖！西舍五入等于白捡！”
这念头一出来，就跟长了草一样疯狂地往上冒。他看了看场上的局势，球还在中场磨蹭。
机会来了！
路听川装作整理手套的样子，蹲了下来。他背对着球场，一只手扶着门柱，另一只手的手指伸进铭牌的缝隙里，开始暗暗用力。
“使劲……再使劲……妈的，还挺结实！”
他抠得脸都红了，那块铭牌就是纹丝不动。
场上，基恩一脚长传失误，球首接飞出了边线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球门，正好看到路听川撅着屁股，对着门柱不知道在干些什么。
基恩的脸抽搐了一下：“这B崽子，又在整什么幺蛾子？”
路听川完全没注意到队长的目光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块“铜疙瘩”。
“有了！”
他灵机一动，从球袜里抽出一枚备用的鞋钉。这可是专业的作案工具！他把鞋钉尖端插进缝隙里，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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