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太阳报》卖疯了。
头版头条，一张占据了三分之二版面的巨幅照片。
照片上，一个满脸泥污的亚洲面孔正躺在草皮上，嘴巴咧开，露出一口带血的牙，而最醒目的就是他门牙位置那个黑漆漆的大豁口。
标题更是绝了。
“英超最穷门将诞生！他用牙齿，换回了两千英镑！”
报道内容极尽煽情，把路听川塑造成了一个为保级奖金不惜毁容的悲情英雄。
一时间，整个诺丁汉都在讨论这个不要牙的门将。
路听川本人对此毫不知情。
他正蹲在诺丁汉大学图书馆门口，怀里抱着他的巨大帆布包，眼睛贼溜溜地西处乱瞟。
他在等活，等他的免费首席法律顾问下课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找了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请问，是路听川先生吗？”
路听川回头，一脸警惕：“干嘛？我没钱，别想推销。”
中年男人连忙摆手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宣传单：“我是‘闪亮牙科’诊所的老板，我叫戴维斯。我看到了报纸，对您的遭遇深表同情。”
路听川的警惕性更高了。这年头，同情能换钱吗？
戴维斯老板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：“是这样的，我们诊所想请您做个代言人。”
“代言？”路听川的耳朵动了动。
“对！我们免费为您补上那颗牙，用最好的材料！然后，您只需要授权我们使用您的肖像，制作一张海报挂在我们诊所门口。”
戴维斯顿了顿，伸出五根手指：“除此之外，我们还会支付您五十英镑的代言费！”
空气安静了。
路听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！路先生！”戴维斯急了，一把拉住他，“五十镑还嫌少？补牙可是免费的！那颗牙的材料费就要两百镑！”
路听川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老板，你懂不懂什么叫品牌价值？”
“哈？”
“我这颗牙，不，是这个豁口。”路听川指了指自己的嘴，“它现在是全诺丁汉最出名的豁口！是《太阳报》认证过的，价值两千英镑的豁口！你用五十镑就想买断它的商业价值？你这是抢劫！”
戴维斯被这套歪理邪说给整不会了：“可……可你这就是个豁口啊……”
“这叫差异化！辨识度！”路听川唾沫横飞，“你找个牙齿健全的球星代言，谁记得住？但我不同！人家一看海报，‘哦！就是那个不要牙的门将！’这广告效应，‘嗖’一下就上去了！”
“五十镑，你连我这个豁口的冠名权都买不起！”
两人正在图书馆门口拉拉扯扯，一道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
路听川一回头，眼睛都亮了。
李婉儿抱着几本厚厚的法律典籍，正站在不远处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格子短裙，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。阳光穿过树叶，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那双裹在薄丝袜里的大长腿，笔首又匀称，让人移不开眼。
“校花！救我！”路听川跟看到救星一样，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去。
戴维斯也看到了李婉儿，一个典型的东方美女学生，没太在意。
李婉儿听路听川用极快的语速把事情说了一遍，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。她走到戴维斯面前。
“戴维斯先生是吗？”
“是的，美丽的女士。”
“我是路听川先生的商业事务顾问。”李婉儿的语气很平静，“首先，免费补牙不能算作报酬，因为这本身就是你们诊所的医疗服务展示。你们用路先生的案例来证明你们的技术，这本身就是一种广告行为。”
戴维斯愣住了。
“其次，路先生目前的媒体曝光度，远超诺丁汉当地的任何一位名人。《太阳报》的发行量是三百万份，这意味着至少有三百万人看到了他这张脸，和他这个……豁口。”
李婉儿的指尖在书的封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五十英镑，买断一个覆盖三百万人的广告形象，平均下来，一万个潜在客户才值一点六便士。戴维斯先生，您觉得您的牙科诊所，就这么廉价吗？”
戴维斯额头开始冒汗了。
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女学生，而是一个华尔街的谈判专家。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，但组合在一起，他就感觉自己亏了一个亿。
“那……那您说多少合适？”
李婉儿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：“两百英镑代言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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