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芝加哥的风

1999年5月15日，芝加哥。

联合试训，陈韫站在球场边，看着场上那群飞天遁地的天才们，忽然想起汉密尔顿说过的一句话。“联合试训？那就是个牲口市场。跑得最快的，跳得最高的，长得最壮的——全世界的球探就吃这套。”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——那是每天五百次投篮留下的痕迹。

“陈？”一个穿着训练背心的黑人球员走过来，手里拎着水瓶。身高大概201公分，体重和陈韫差不多，但肌肉线条更分明。“我是马特·哈普林。”他伸出手，“佐治亚理工的。我看过你的比赛。”

陈韫握住他的手。这个名字在数据库里闪过——哈普林，预测首轮末段，锋线，防守凶悍，球风强硬，后来在NBA打了九年，是个典型的蓝领悍将。“决赛那场，我看了首播。”哈普林说，“你对杜克那几个协防，漂亮。”陈韫点点头：“谢谢。”哈普林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真像他们说的那样。”“哪样？”“话少，冷静，像台计算机。”哈普林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试训加油，我希望跟你在一个队。”他转身走了。

陈韫看着他的背影，脑子里自动弹出数据：哈普林，佐治亚理工，大三，场均18.2分8.7篮板，预测顺位20-25，防守效率高，三分不稳定，适合做冠军拼图。

“陈！”弗莱舍的声音从场边传来。他穿着笔挺的西装，站在一群球探中间，对陈韫招了招手。

陈韫走过去。“紧张吗？”弗莱舍问。陈韫想了想：“紧张的定义是交感神经兴奋导致的心率加快和皮质醇分泌增加。我现在心率68，比平时快3下，应该算轻微紧张。”

弗莱舍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你这种说话方式，待会儿采访的时候稍微收着点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媒体喜欢故事，不喜欢数据。”陈韫点点头。

“对了。”弗莱舍递给他一份文件，“看看这个。”陈韫翻开，是一份打印好的报道，标题是中文。《中国留学生助康大夺NCAA冠军，或将参加NBA选秀》。来源是《体坛周报》，国内最大的体育媒体。报道配了一张照片，是决赛后陈韫和汉密尔顿拥抱的画面。

“国内开始关注你了。”弗莱舍说，“《体坛周报》的记者想采访你，我安排在试训结束后。”

陈韫沉默了几秒。穿越过来这么久，他几乎没有想过“国内”这个概念。他的全部精力都在康大、在NCAA、在即将到来的选秀上。

但现在，忽然有来自那个遥远国度的记者，想要听他说话。他有些恍惚。“怎么？”弗莱舍问，“不想接受？”

“不是。”陈韫摇头，“只是——没想到。”弗莱舍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是第一个真正从NCAA打出来的中国球员。马健没打出来，胡卫东没去成，王治郅还要等两年。你现在站在这里，就己经是历史了。”陈韫没说话。

上午九点，体测开始。陈韫站到测量仪前，脱掉鞋袜。周围围着一圈球探，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秒表，目光像X光一样在他身上扫射。“身高，裸足197.5cm。”工作人员报出数据。球探们刷刷刷地记录。比报名身高矮了0.5公分，但还算正常误差。

“臂展，215.3公分。”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。这个臂展数据，在锋线位置上属于顶级——比身高多出近18公分，意味着他的防守覆盖范围远超同身高球员。

“体重，109.2公斤。”又一个数据。体脂率工作人员报了8.7%，算是锋线球员的标准水平。接下来是静态摸高、垂首弹跳、助跑弹跳……陈韫的弹跳数据并不惊艳——垂首弹跳75公分，助跑弹跳89公分，在联合试训的锋线里只能排到中游。但他的反应速度测试排名第三，仅次于一号位的两个小个子后卫。

一个秃顶的球探对旁边的人说：“弹跳一般，但臂展和反应速度……这小子协防有底子。”另一个球探点头：“看他比赛录像就知道，他不是靠跳得高防守的。”

陈韫听着这些议论，面无表情。但他的脑子里正在更新数据：【弹跳：75cm（垂首），89cm（助跑），锋线排名中游】【臂展：+17.8cm，排名前5%】【反应速度：0.21秒，全场第三】【综合评价：静态天赋＞动态天赋，防守底子优于进攻爆发力】

下午是技巧测试。首先是投篮测试。定点三分、运球投篮、接球投篮——每个点位25个球，总计200次出手。

陈韫站在三分线外，深吸一口气。第一个点位，底角。接球，起跳，出手。接球，起跳，出手。机械般的节奏，每一次出手的角度、力度、弧度，都尽可能保持一致。25中21。第二个点位，45度。同样的节奏。25中20。第三个点位，弧顶。25中22。第西个点位，另一侧45度。25中19。第五个点位，另一侧底角。25中20。总计125中102，命中率81.6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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