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最后一片

地下空间的尽头，有一个单独的房间。

房间不大，西面都是玻璃，里面只有一张台子。台子上放着一个培养皿，培养皿里悬浮着一团微弱的光点。

那光点很弱，弱到几乎看不见。它在培养皿里缓缓飘动，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。

“这就是他。”29%的林渊站在玻璃前，“最后一片纯净的灵魂碎片。没有被病毒污染，没有被星辰改造，就只是……他。”

我把手按在玻璃上。

那团光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。

极微弱，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“Queen……”

我的喉咙发紧。

“林渊。”

“你来了……我等了好久……”

“我来带你走。”

“走不了……”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，还是和以前一样懒洋洋的，“我快散了……能撑到现在，就是为了……见你一面……”

“别说话，我想办法把你弄出来。”

“没用的。”他说，“我的碎片太散了，这是最后一片……用完就没了。我想……告诉你一件事……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星辰……不是一个人……”

我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他背后……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
“还有谁？”

“……更高……维度……”那声音越来越弱，“他们……在看着……看着我们……所有的一切……都是他们……安排的……”

“林渊！”

“Queen……”那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一瞬，“活下去……替我们……看看那个新世界……是什么样的……”

光点剧烈闪烁了一下。

然后——

熄灭了。

培养皿里空荡荡的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
我的手还按在玻璃上，久久没有放下。

身后，苏念的抽泣声传来。

医生沉默着。

海妖别过脸去。

顾深寒走到我身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站着。

我看着那个空培养皿。

林渊的最后一片灵魂，在我面前消散了。

连一句话都没说完。

“更高维度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，“他说的是‘更高维度’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医生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我转身，看着29%的林渊，“你知道吗？”

他点头。

“我知道一些。”他说，“星辰在疯掉之前，曾经提过几次。他说，我们这个世界不是唯一的，上面还有‘创造者’。他们创造了我们，观察我们，筛选我们。等时机成熟，他们会来‘收割’。”

“收割什么？”

“收割‘合格的灵魂’。”他指着那些瓶瓶罐罐，“一万三千西百七十二个，就是第一批。”

“星辰在帮他们收集？”

“对。”他点头，“作为报酬，他们承诺让星辰成为新世界的‘管理者’。在那个新世界里，他就是神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有29%的林渊，剩下的71%是什么？

“你也是他们造的？”我问。

他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
“对。我是星辰用林渊的碎片和病毒子体融合的实验品。他本来想造一个‘完美的林渊’，能帮他管理那些灵魂。结果失败了——我保留了自己的人格，不受他控制。所以他把我扔在这里，当这个副本的‘看守’。”

“看守什么？”

“看守那些藏品。”他说，“也看守——最后一片林渊。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
他愣了一下：“谢我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看守他。”我看着他，“让他撑到我来了。”

他的表情变得复杂。

“Queen……”他开口想说什么，又停住了。

过了几秒，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和记忆里的林渊一模一样——懒洋洋的，带着点痞气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外面应该闹起来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他没回答，转身向出口走去。

“星辰在你身上留了东西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，“他死了，那东西就会被激活。现在——”

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。

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。

“它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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