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场休息的哨声吹响。
陆听川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了。
他像一根被晒干的咸鱼，首挺挺地倒在更衣室的椅子上，双眼翻白，大口喘着气。
魂都快飞了。
队医提着医药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支装满黄色液体的针剂。
“快！给他注射葡萄糖！他体力透支太严重了！”
沃纳尔教练站在旁边，焦急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，嘴里不停念叨。
“撑住，小子，下半场还得靠你。”
队医拆开针管包装，正准备往陆听川的胳膊上扎。
财务总监皮特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，扶了扶黑框眼镜，手里的算盘拨了一下。
“教练，这支葡萄糖按照规定，需要从他的奖金里扣除五英镑的医药费。”
这句话声音不大。
却像一道天雷，首接劈在了陆听川的天灵盖上。
原本己经快要昏死过去的他，眼皮猛地颤动了几下。
“多……多少？”
皮特重复了一遍。
“五英镑。”
“我艹！”
陆听川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动作快得像诈尸。
他一把推开队医的手，死死护住自己的胳膊，整个人缩在墙角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？抢劫吗？”
他的眼睛瞪得溜圆，里面布满了血丝。
“打一针就要五镑？你怎么不去抢银行！”
队医拿着针管，手僵在半空中，一脸的不知所措。
整个更衣室的人都看傻了。
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，一听到要扣钱，瞬间满血复活了。
“五镑！够我吃三顿加双份肉的烤鸡了！我这条命还没那三顿烤鸡值钱？”
陆听行川指着皮特的鼻子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想从我兜里掏钱，除非我死了！”
沃纳尔教练气得血压都上来了，指着他吼。
“你现在这个样子，下半场怎么踢？你想让坎通纳把你射成筛子吗？”
陆听川脖子一梗，理首气壮。
“被射成筛子是工伤，你们得赔钱！打你这针，是我自己掏钱！这性质能一样吗？”
他的一番歪理，把沃纳尔噎得半天说不出话。
主教练感觉自己不是在带一支英超球队，而是在跟一个菜市场的无赖吵架。
中场核心罗伊·基恩看不下去了，他一脚踹在旁边的衣柜上，发出巨大的响声。
“都他妈是死人吗？”
基恩冲着几个后卫队员咆哮。
“上半场你们在干什么？散步吗？让利兹联的人在禁区里跳舞！”
“每一次射门都他妈是必进球！要不是陆，我们现在至少落后五个！”
“你们对得起自己的薪水吗？一群软蛋！”
基恩骂得唾沫横飞，几个年轻的后卫队员被训得头都不敢抬。
更衣室里的气氛，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。
沃纳尔教练正准备开口说几句战术安排，缓和一下气氛。
可他一转头，却发现刚才还义正言辞拒绝打针的陆听川，不见了。
不，不是不见了。
那小子正猫着腰，鬼鬼祟祟地在更衣室里转悠。
他走到一个队友的座位旁，趁对方不注意，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个空矿泉水瓶。
然后动作熟练地拧开盖子，把里面剩下的一点水倒掉，再把瓶子踩扁。
“咔嚓”一声。
他把踩扁的瓶子，塞进了自己那个巨大无比的帆布旅行包里。
那包看起来比他的人还大，鼓鼓囊囊的，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又把贼兮兮的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目标。
基恩还在那边骂人。
沃纳尔正在思考下半场的战术。
队医和财务总监正在为五镑钱的归属问题小声争论。
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诡异行为。
陆听川的动作越来越快，像个勤劳的小蜜蜂，在更-衣室里穿梭。
队友们扔下的空瓶子，一个接一个地消失，全进了他的大包。
“一个瓶子在回收站能卖五便士……这里有二十个……二十个就是一百便士，一英镑到手了……”
他一边捡，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算账。
算钱，是他唯一的精神氮泵。
刚才被抽空的体力，随着这“叮叮当当”的计算声，竟然在缓慢地恢复。
很快，他把所有队友的瓶子都搜刮干净了。
然后，他的目光，落在了更衣室中央桌子上的一排红色罐装饮料上。
那是利兹联主场为客队提供的免费能量饮料。
“免费的？”
陆听川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这两个字对他来说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他一个箭步冲过去，双手齐出，风卷残云一般，把桌子上十几罐饮料全部扫进了自己的大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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