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央台直播之后

密尔沃基，布拉德利中心，客队更衣室。

比赛结束十五分钟后，更衣室的门被推开。公关经理戴夫·本纳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张纸。“陈，发布会。你、米勒和伯德。”

陈韫从冰桶里抽出右脚，用毛巾擦干，重新缠上绷带。他的小腿还在发酸，但脚趾的疼痛己经消退了大半——队医的放血处理让淤血没有再扩散。他穿上拖鞋，站起来。

米勒从旁边探过头来。“发布会的时候，记者问你什么，你就答什么。不用多想，不用多说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。”米勒看着他，“今天和以前不一样。以前你打的比赛，华国虽然报道，但不是首播。今天是首播。TV5，华国观众。你在华国人民面前打了这场比赛。”

陈韫愣了一下。他知道今天是首播——赛前弗莱舍跟他说过。但在场上跑的时候，他完全忘了这件事。他只记得雷·阿伦的跑位路线、左手信号、手腕信号。现在米勒提起来，他才意识到——两亿人，可能正在看着他。

“紧张吗？”米勒问。

“不紧张。”

“骗人。你的手在抖。”

陈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确实在抖。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米勒说的那句话——全华国观众。

“走吧。”米勒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别想太多。你就当那些摄像机不存在。”

新闻发布会厅在布拉德利中心的地下一层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，摆了六七排折叠椅，大概能坐三十个人。今天来了将近五十个——比平时多了一倍。美国的记者们坐在前排，他们的笔记本电脑开着，屏幕上闪烁着ESPN和体育画报的页面。后排挤着一群黄皮肤黑头发的记者，他们的摄像机更大，话筒上贴着CCTV、体坛周报、新华社的标签。

陈韫走进去的时候，后排的闪光灯亮成一片。他眯了一下眼睛，走到台上的座位坐下。左边是米勒，右边是伯德。

第一个问题来自ESPN的记者。“雷吉，你今天得了24分，三分球7投4中。你怎么评价球队今晚的表现？”

米勒靠近麦克风。“我们赢了。这就是最重要的。雄鹿是一支很年轻的球队，雷·阿伦和格伦·罗宾逊都是很难防的得分手。但我们的防守今晚做得很好——尤其是对雷·阿伦的防守。”

他看了一眼陈韫。

第二个问题来自《印第安纳波利斯星报》的记者。“拉里，陈韫今天对雷·阿伦的防守——雷·阿伦面对他的时候9投3中。你怎么看一个新秀在第西场常规赛就能打出这样的防守表现？”

伯德沉默了很久。他坐在台上最中间的位置，双臂抱胸，面无表情。台下的记者们等着他开口，没有人催促。伯德就是这样——他不说话的时候，你只能等。

“他防住了雷·阿伦。”伯德终于开口了，“不是靠身体，是靠脑子。雷·阿伦跑了三次掩护，他跟着跑了三次。雷·阿伦变了跑位路线，他跟着变了。雷·阿伦藏了左手信号，他找到了手腕信号。这些东西，不是教练能教的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“有些球员需要看十遍录像才能找到对手的习惯。他看一遍就够了。”

台下的记者们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。后排的中国记者们互相看了一眼，眼睛里有一种压不住的兴奋。

第三个问题来自《密尔沃基哨兵报》的记者，一个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。“陈韫，你今晚对雷·阿伦的防守非常出色。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
陈韫靠近麦克风。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和赛前没有区别。“我看了他的录像。我知道他喜欢从右侧底角借掩护切出，喜欢在左侧西十五度急停跳投，喜欢在弧顶干拔。他的出手速度是0.32秒，他的左手会在出手前0.1秒离开球，他的手腕会在出手前向后压。”

台下一阵低语。

“所以你提前知道了他要做什么？”记者追问。

“我知道他的习惯。”陈韫说，“但他在比赛中变了。他跑了新路线，他藏了左手信号。所以我也变了。我在场上找到了他的新信号——他的肩膀在新路线中会多倾斜五度。然后我提前站在了他的路线上。”

记者摇了摇头，像是在说“这不可能”。但他没有再追问。

后排一个中国记者举手了。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，领带系得很紧，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——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因为激动。

“陈韫，你好。我是中央电视台的记者。今天是CCTV5第一次首播你的NBA比赛，全国有两亿观众收看了这场比赛。你想对国内的球迷说些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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