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印城新兵

选秀大会结束后的第一个早晨，陈韫是被手机震醒的。三十七条未读消息。十二个未接来电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，翻看屏幕——大部分是国内号码，有几个是弗莱舍的，还有几个是汉密尔顿和弗里曼的祝贺短信。最新的一条来自苏群：“国内炸了。方便时回电。”

陈韫坐起来，靠在床头，拨了回去。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。“陈韫！恭喜！”苏群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，“你知道国内现在什么情况吗？”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你上了《体坛周报》的头版头条。CCTV的早间新闻念了你的名字。网上——”苏群顿了顿，“网上有人说你是‘中国篮球的骄傲’，有人说你是‘第二个胡卫东’，还有人把你决赛的数据翻出来，说你‘用脑子打球’。”

陈韫沉默了两秒。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
“有。”苏群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，“篮协那边也有人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。他们想知道，你有没有——考虑过代表国家队打球。”

陈韫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“现在不谈这个。”他说，“先打好夏季联赛。”

苏群没有追问，只是说：“我理解。但国内球迷真的很关心你。能不能——做一个简短的电话采访？就几分钟。”陈韫想了想：“好。”

十五分钟后，陈韫坐在酒店床上，手机开着免提，对面是苏群和另外两个记者的声音。

第一个问题是关于选秀顺位的。“陈韫，第53顺位，你满意吗？”陈韫想了想：“顺位只是一个数字。重要的是，我有机会了。”

“你知道国内很多球迷觉得你被低估了吗？你的决赛表现，你的防守，你的三分——很多人都说你值得更高的顺位。”

“球迷对我好，我知道。”陈韫说，“但选秀不是只看决赛那几场。我的常规赛数据不够好，样本量不够大，球探担心我的稳定性——这些都有道理。53顺位，公平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那你会不会——想证明他们错了？”陈韫笑了一下，很轻。“每一天都在证明。”

第二个问题是关于马刺和步行者的。“有消息说，马刺本来承诺了你，但最后选了吉诺比利。你怎么看？”

陈韫的手指停住了。“波波维奇是个好教练，马刺是个好球队。但伯德选了我。印第安纳需要我，我就去印第安纳。”

“你不觉得遗憾吗？马刺刚拿了总冠军，体系成熟——”

“步行者也进了东决。”陈韫打断了他，“差一口气。那口气，也许就是我的位置。”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“你很自信。”

“不是自信。”陈韫说，“是数据。步行者的侧翼深度不够，季后赛面对尼克斯的时候，外线防守被打穿了。我能防，我能投，我能拉开空间。这是客观需求。”苏群笑了：“你还是那个用数据说话的人。”

第三个问题是关于未来的。“陈韫，你的目标是什么？新秀赛季？”

“先进入轮换。”陈韫说，“然后站稳。”

“长远呢？”

陈韫沉默了很久。“长远的事，长远再算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说了一句。“但我想让国内的孩子们知道——不是只有飞天遁地才能打NBA。用脑子，也可以。”

采访结束后，陈韫放下手机，发现弗莱舍己经站在门口了。“说得好。”弗莱舍靠在门框上，“尤其是最后那句。”

陈韫没说话，开始收拾行李。“走吧。”弗莱舍说，“去印第安纳波利斯。伯德在等你。”

7月2日，陈韫第一次走进步行者的训练馆。这座球馆叫康塞科球馆，和印第安纳步行者、WNBA的狂热队共用。墙上挂着球队的历史照片——雷吉·米勒的8号球衣、1994年东决的照片、1998年东决的照片。

还有拉里·伯德的照片。不是作为球员的伯德，而是作为总裁的伯德——穿着西装，站在场边，双臂抱在胸前。伯德没有亲自来接他，但安排了助理教练里克·卡莱尔来带他参观。

卡莱尔是个瘦高的男人，戴眼镜，说话慢条斯理，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——首到你看到他手里的战术板。“欢迎来到印第安纳。”卡莱尔伸出手，“伯德让我告诉你——夏季联赛你会打首发。”

陈韫愣了一下。“首发？”

“对。”卡莱尔说，“我们需要看看你在真正的比赛里，能做什么。”

他带着陈韫走进训练场。场上己经有几个球员在训练了——都是年轻面孔，有些陈韫在联合试训里见过，有些是完全陌生的。

“这是夏季联赛的名单。”卡莱尔递给他一张纸。

1999年印第安纳步行者夏季联赛球队名单；陈韫看着名单，脑子里自动开始运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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