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声名

李灿然想起了自己最开始学棋的时候。

那时他就被教育“点三三是坏棋。”

他追问围棋老师，

老师就用传承己久的话术搪塞，“三线太低，不够均衡。“

李灿然不是全心信服老师，没有自己主见的人，

反而他从小就感到他对围棋的理解，超过了绝大多数人，

所以他偏不信邪，用点三三的招法打败了老师，

他还看出，点三三便宜与否的关键在于是否扳粘。

不过在李灿然看来，

点三三也不是啥妙招，

两分而己，

他也厌倦了与人争论，‘

围棋嘛，就是游戏，能赢拿冠军拿奖金就好，

犯不着为了一步棋和别人起争执。

我赢了你，

我名利双收，

你路边一条，

这就够了。

当然，李灿然内心还是骄傲的，

对那些亦步亦趋的棋手，

尤其是他们一方面既对棋理奉若圭臬，毫无自己的见解，

一方面却又把围棋看作宇宙奥秘的投射，当作信仰。

他非常瞧不上，

他常常想，”你们这些人，傻成这样，活得有什么意思，

围棋如果是宇宙奥秘的话，你这种不能独立思考的蠢猪又能领悟什么？“

所以除了少数棋手李灿然偶尔还能尊重一下，

李灿然对大多数棋手都是嗤之以鼻的。

*

白牧见到李灿然如此郑重的神情，

也不由得对打败柳亦凡的棋手肃然起敬。

”那人叫李语是吧，

他也真厉害，

竟然能让李灿然认真对待。“

白牧知道李灿然虽然表面和善，

对粉丝笑脸相迎，

每次对局都对对手赞不绝口，

但是他内心是骄傲的。

这是独属于天才的傲气。

就连作为九段的自己，李灿然也未必瞧得上。

而这位他从未见过的李语，竟然让自负的李灿然认真对待。

*

李灿然点评完后，

白牧继续摆李语和柳亦凡的对局。

李灿然凝视着棋盘，目光逼人，

闪电一般亮，时不时赞叹一番。

白牧心中甚至拿这盘对局和李灿然战胜江行川的第二盘棋做对比，

那也许是李灿然职业生涯最重要的几盘棋之一，

和他对局的江行川，

之前一度被认为是大夏围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，

也是大夏围棋史第二人，仅在徐大士之下，

然而李灿然多次击败了江行川，

最后甚至夺走了他最重要的头衔——国手。

国手战第二局，

一锤定音的那盘棋李灿然也只是在事后摆了一遍，

他面对媒体表示”拿下江行川耗费了很多心血，”

事后复盘那局棋的过程中嘴角却一首挂着微笑，

也没点评几句。

而面对这盘不知名棋手的对局，李灿然笑容消失后就一首严肃得像换了个人，

每隔几步棋，他就打断白牧，摆出棋局多种可能的变化。

一盘棋，整整摆了快西个小时，

房间从中午的亮堂堂到傍晚的暮色沉沉。

摆完后，李灿然又看着棋盘，

沉思默想了好几分钟，

他最后才回过神来，抬头问道，

“这个棋手叫什么名字？“

白牧挠了挠头，”好像叫李语，还没定段。“

李灿然点头，”嗯“

表情看不出情绪。

“好，好，这是一盘好棋，后生可畏啊。”

他起身，这时脸上换回了白牧熟悉的笑容。

说完，他走出棋室，走廊上红彤彤的，从门口到尽头，尽是落日的余光。

*

”大国手，怎么回事？你今天发挥不佳啊，不是说好要carry全组的。“

荣耀手游的间隙，队友抱怨道。

之前李灿然对于国手战是志在必得，

也计划好拿下头衔后放纵几天。

”大夏围棋界根本没有像样的对手，

围棋下够了，我要好好玩几天。“

可是今天从棋院回来后，他的脑中却不住回想起那盘对局。

李语的很多棋。虽然他能看懂，

但是他自己都未必下得出来，

就连与他对战，心里竟没有底。

这是他面对其他棋手从未感受到的。

玩手游时，一个念头时常困扰他，

“如果是你和李语对战，你有把握能打赢他吗？”

这个念头一次次被他压下去，

“那个李语十西岁还没有定段，围棋天赋可想而知，

只要引入乱战，凭你的计算力他必败无疑。”

可是这个念头又一次次浮上来。

“面对他，你真的有必胜的把握吗？”

他预定好的通宵打手游，却9点就放下手机。

他查询定段赛的时间，明年的9月30号结束。

“李语，你一定会成为职业棋手的吧，

我是有史以来最强的棋手，

到时候，就让我把你击败吧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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