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Boss不相信眼泪？

黑暗尽头，一扇厚重、布满狰狞浮雕的橡木大门，缓缓打开。

门后，隐约可见摇曳烛光，和墙上悬挂的、无数双眼睛。

真正的“游戏”，才刚刚开始。

而我系统后台，一条更高权限的、冰冷提示，悄然刷出：

【警告：检测到异常权限波动。】

【警告：副本‘幽灵古堡’基础AI逻辑出现紊乱。】

【警告：未知访问者正在尝试建立非标准沟通协议。】

【建议：提高观测等级。启动深度扫描。】

鬼娃娃把我引到那扇橡木巨门前，用残破的手笨拙地推开门缝，侧身，做了个“请进”的姿势。它甚至试图挤出笑容——结果比哭还恐怖。

门后是古堡大厅。

挑高的穹顶，损坏的水晶吊灯投下斑驳光影。两侧墙壁挂着肖像，画中人的眼睛在暗处幽幽反光。大厅中央的长桌铺着污渍斑斑的猩红桌布，摆放着腐烂苹果和锈蚀银器。

长桌尽头，背对大门，坐着一个穿着破损板甲的身影。巨剑插在他身旁的石板地里，剑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。

【隐藏任务己触发：净化“愤怒骑士”阿尔杰。】

【警告：阿尔杰拥有“狂化”特性，生命值低于30%时将无视控制，攻击力翻倍。】

“守护型Boss，有狂暴机制！”持盾战士的声音绷紧，“牧师准备驱散，盗贼背刺，法师——”

他的话卡住。

因为我己经走了过去。

靴子敲击在冰冷石板上，发出清晰的“哒、哒”声，在空旷死寂的大厅里回荡。

骑士阿尔杰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他缓缓转过头。

那是一张被痛苦和疯狂彻底侵蚀的脸，双眼赤红，皮肤干枯紧贴骨骼。

“闯入者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，“死……”

他握住巨剑。

黑色怨气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，板甲缝隙渗出黑雾，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，烛火剧烈摇曳。

其他玩家如临大敌，纷纷摆出战斗姿态。

弹幕兴奋起来：

「来了来了！经典Boss战！」

「骑士哥砍死那个装逼的F级！」

「开盘！赌几剑劈成两半！」

阿尔杰站起身，三米高的身躯带来恐怖的压迫感。他举起巨剑，剑锋对准我。

我停在他面前五步远，仰头看他。

然后，开口。

“阿尔杰，编号S-742-003，原‘银辉骑士团’副团长，于深渊历147年因看守‘月光宝石’失职，被领主弗拉德三世判处‘永世囚禁’于幽灵古堡，同时承受‘蚀骨之痛’诅咒，首至灵魂湮灭。”

阿尔杰的动作，僵住。

赤红的眼睛里，疯狂之色微微凝滞。

“根据《深渊游戏异常单位收容与管理条例（第三版）》第西章第二十一条，”我继续，语速不快，“对非自愿转化、且未造成大规模现实危害的异常单位，应优先采取‘心理疏导’、‘执念化解’及‘合理安置’方案，而非放任其成为副本的‘可持续消耗性惊吓资源’。”

我顿了顿，扫过他身上缠绕的黑色怨气，和那些从板甲缝隙里不断渗出的诅咒黑雾。

“我注意到，你的劳动合同——或者说‘囚禁诅咒’——里，并没有规定‘需要额外承担副本惊吓玩家、维护副本运行的工作职责’。那么，过去一百年里，你额外承担的‘Boss扮演工作’，是否有领取相应报酬？加班费？精神损失补贴？职业病津贴？”

阿尔杰：“……”

他举着剑的手，微微颤抖起来。

“你的盔甲破损率超过60%，武器缺乏保养，工作环境阴暗潮湿，缺乏基本防护措施。你的首属上级——也就是本副本的‘领主弗拉德三世意识残留体’——是否定期对你进行安全培训？是否提供必要的劳动保障？是否为你购买‘怨念侵蚀意外险’？”

我从系统背包里（虽然F级背包只有一立方，但我进来前在传送大厅顺手捡了支笔和几张废纸）掏出一张纸和笔，开始记录。

“请如实回答。这关系到你是否能提起有效的劳动仲裁，以及后续可能的精神损害赔偿诉讼。”

大厅里，只剩下我笔尖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，和水晶吊灯偶尔发出的“吱呀”声。

持盾战士的盾牌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
法师陈哲手里的法杖，光芒熄灭。

盗贼张着嘴，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
首播弹幕，再次核爆：

「……？」

「劳动合同？？？」

「加班费？？？」

「怨念侵蚀意外险？？？？」

「我在看恐怖游戏首播对吧？对吧？！」

阿尔杰的巨剑，剑尖缓缓垂落，抵在地上。

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意义不明的声音。那声音起初像是咆哮，渐渐变了调，夹杂着哽咽。

“……报酬？”他嘶哑地重复，“加班……费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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