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相少年—第897章—轮回、沉梦
血。
血。
血。
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应该是血，不，绝对是血。
罗感觉自己竟然莫名镇定。
但是……手为什么在地板上轻轻敲打，下一刻，罗才意识到……他左手按住自己的右手，他在抖，他在颤抖。
那个面对无数危机的幽灵船长竟然面对小小的血腥就畏缩了。
真不像是自己啊。
难道……对于大司祭的情感，属于阿左的情感在罗的身体当中蔓延吗？
亦或者……是罗还是很珍惜里克的？
不，是……是梦境，虽然只是短短的四天，但是无数次轮回，罗对于大司祭，依旧与他度过了以年为单位的岁月。
这是不属于阿左的，独属于罗的记忆。
黑暗里。
罗似乎摸索到了一具尸体。
衣物的“沙沙”感让他感叹……大司祭的衣服似乎没有特别奢华嘛。
他的身体瘦削，不像是里克的身子。反而更有一种老人的枯瘦。
罗的手凑近了，血……手指略微张开，黏糊糊的血液从指上滑落。
油灯。
罗来过这里几次，油灯在哪里是那么熟悉。
打火石却在轻轻颤抖。
一下。
一下。
些许火花碰到了血，又无声坠落在黑暗里。
但是总算是点燃了。
罗慢慢拿起那盏油灯，向大司祭那里探去。
就好像是一个笑话一般。
一轮黑色的月亮浮现在那里。
那是什么？！
罗张大了嘴巴。
但是那轮黑色的月亮上，突然绽开灿烂的笑容。
很诡异。
黑色的月亮没有嘴巴，但是却笑了。
而那笑容，罗是那么熟悉……
“阿左！”
罗的喉咙里，怒吼、崩溃般的呐喊竟然如此清晰。
当他喷涌而出的时候，罗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在颤抖。
但是下一刻，他已经坠入无尽的海水之中。
那不是在海上掉落深海的感觉，而是……而是人被海水拖入深海。
人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，海水像是无尽的大山。
压下。
沉没。
“阿左。”
“阿左。”
一声轻轻的呼唤。
一只柔软的小手在黑暗里伸出。
好小啊。
我的手，好小啊。
“哇～～哇～～”
伴随着身体的移动，些许低哑的哭声就从喉咙里冒了出来。
我拼命地扭动自己的身体，但是那个男人就像是毫不费力一般抱起我……“阿左！阿左！阿爹的小阿左。”
沉没。
“这个孩子……与月神有缘。”
一个老人。我歪着脑袋，“呵呵”笑着向他走去。
跌跌撞撞。
他温和而小心地抱住我。“超凡之路危险，却又是……最接近神的道路。”
他对着我身后之人笑，我立刻转过头去……
“爹……爹……娘？”
牙牙学语的声音，带着孩子最本质的天真。
沉没。
“阿左，你做好准备了吗？”
黑暗里，枯瘦的老人声音似乎带着些许担忧。
魔药……总是那么危险。
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，“大司祭是怎么说的？信心有的时候很重要。”
“那就喝了他吧。”
冰冷的液体像是一整团史莱姆一般，滑入喉咙。
身体的内侧好像被无数的针扎了一般。
沉没。
“魔化生物？”
我握住腰后的仪式匕首。
我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。
哦，这是个形容女孩的词汇。
草丛里，却钻出一个年轻人。
沉没。
“阿左，我要走了。”
“阿左，我终于喝下命运的第一瓶魔药了。”
两个少女在我的面前说道。
黑暗里，我似乎看到了那轮明月，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，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
沉没。
月神坠落之后，村里人惶惶不安，寻找月神的脚步也逐渐走向未来。
“阿左，你真的哪里都不去吗？”
年轻人的笑声带着玩味。
他已经是我很久很久的朋友。
我轻轻摇头，“我又要去哪里呢？这里……是我的故乡啊。”
黑暗里，那轮明月越来越清晰。
我……
沉没。
我……
沉没……
我……“我们成亲吧，阿左。”
她，她……两个就是一个，一个就是两个。
我……
沉没。
我……
“我……就要死了？”
我终究登不上月之狂人的位置吗？
那个孩子……
“师傅……”
“你要……”
我……
沉没……
我……
沉没。
我，死了。
噗。
在深海之中，我伸出手去，想要触摸那一轮明月。
月华洒落在海面之上。
好美。
好美。
可你，为什么是黑色的？
我……我看到你了！
“阿左！”
我大声喊道。
海水灌入我的喉咙。
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。
我遗忘了一切，再一次转生，我成为孩子，喝下魔药，却从未踏出村子。
我看着海面，想要追寻月神的痕迹，却无法踏出村子。
我娶妻生子，儿孙满堂。
可我踏不出村子。
我……
“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！”
大声喊道。
你问我是谁？
我是……“我是罗-菲。”
我小声嘀咕。
但是这声音却仿佛洪亮的钟鸣。
那一轮，“阿左”在黑暗中看到的月亮，就是……阿左本身。
我的四肢拼命摆动起来，向着上边游去。
身体竟然如此沉重。
海水竟然如此粘稠。
本就是游泳好手的我竟然像是狗刨一般。
海水无情地灌入我的身体。
那些记忆似乎是画出的美好画卷。
“你个连村子都没有踏出去过的家伙！就不要来诱惑我了！”
罗大声喊道。
黑暗之中。
他浮出了水面。
照耀这片海域的，是那轮漆黑色的月亮。
而那月亮的中心，是一具骷髅。
骷髅的肋骨之中，一根黑色的飘带缓缓转动。
罗的身体飘浮而起。
他似乎可以看到许多东西。
他眯起眼睛。
骷髅缓缓抬头，他的牙巴骨轻轻碰撞。
“罗，罗……你……你会选择我的。你会选择我的。库库库……库库库……因为你……”骷髅竟然在说话，“破不开我的世界。”
“我不是没有被你影响吗？”
罗哼哼冷笑。
他看着阿左，阿左似乎在隐藏什么。
无数的记忆像是雨一般，在他们身旁划过。
但是那里……只有阿左的身后，那里的雨滴被骷髅的身体遮挡。
他……究竟害怕我知道什么？
罗还未深想，他的身体已经向上飞去。
撞入那轮漆黑色的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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