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十人斩·修罗之名（1）

灌木丛的阴影吞噬了吕忘川的身影。

他的呼吸几乎停止，心跳却平稳得像是精密运转的机械。那个被他杀死的护卫还躺在三米外，鲜血在落叶间缓缓扩散，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。

血液浸入枯叶的声音，那种细微的、黏腻的声响，在寂静的密林中被无限放大，像是一只无形的野兽在舔舐着死亡的气息。

“老刘！老刘！”

他蹲下身，双手颤抖着去翻动同伴的身体。短刀被随手扔在一边，魂环明灭不定，显示出他内心巨大的慌乱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尸体上，后颈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，涣散的瞳孔，还有那张在死亡瞬间凝固的、扭曲的面孔。

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灌木丛。

吕忘川没有立刻动手。

他的右手缓缓抬起，铁刀在掌心中无声旋转，从正握变成了反握。刀尖朝下，刀身贴着前臂的内侧，整个动作慢得像是在水中进行。

这是索隆战斗记忆中最基础的暗杀姿态——“虎狩”的变体，利用 forearm 的肌肉线条掩盖刀刃的反光，在黑暗中几乎不可见。

他的目光落在护卫的脖子上。

颈动脉的位置，在锁骨上方两指宽的地方。那里没有护甲，只有一层薄薄的衣领。如果从这个角度刺入，刀刃会贯穿颈总动脉和颈内静脉，血液会像喷泉一样涌出，但在游戏中，这会被判定为“重伤出血”状态，而不是即死。

因为延髓才是唯一的即死区域，颈动脉只能造成每秒5-8点的持续伤害。

他的大脑在1秒内完成了计算——

护卫的体质至少在15点以上，血量150左右。每秒5-8点的出血伤害，加上铁刀12点的基础攻击，砍中弱点的伤害倍率是1.5倍，实际伤害约18点。如果只砍中颈动脉，需要至少十秒才能杀死对方，而这段时间里，另一个护卫就会赶到。

所以——

不能割喉，要刺延髓。

但角度不对。从灌木丛中刺出，刀尖会先碰到护卫的肩胛骨，无法精准命中后颈的枕骨下方。

那就改变方式。

吕忘川的左手指尖轻轻触地，感受着落叶层下方的土壤硬度。松软，有腐殖质，摩擦力足够。他的身体开始像弹簧一样压缩——膝盖弯曲，重心后移，左脚蹬住一截的树根作为发力点。

另一个护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大约还有八米。

七米。

六米。

五米。

就是现在。

吕忘川的身体从灌木丛中弹射而出，像是被弓弦崩飞的箭矢。但这一次他没有跃向高空，而是贴着地面滑行——左手撑地，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，双脚蹬在树根上爆发出全部力量。敏捷18点带来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完全释放，他的速度达到了每秒十二米。

护卫终于听到了身后的风声。

他猛地回头——

铁刀己经从下方刺入他的下颌。

刀刃贯穿了软腭，斜向上刺入了延髓。这个角度比从后颈刺入更加致命——因为下颌骨下方没有任何防护，而刀刃穿过后会首接进入脑干，连0.1秒的反应时间都不会留给目标。

护卫的眼睛甚至还没来得及瞪大，瞳孔就己经涣散了。他的身体保持着回头的姿势，僵在原地，像一尊突然断电的机器。

吕忘川拔出铁刀，尸体向前倒下，砸在另一具尸体上。两具尸体交叠在一起，血液混合着从伤口中涌出，在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暗红色光泽。

“叮——”

「越级击杀15级玩家型NPC，获得经验。」

他的视野中浮现出系统面板，数字在快速跳动——

等级：3级

没有升级。

此时的他才注意到，这游戏的升级竟然没有具体的经验值，难道跟之前他玩的一些网络游戏不一样？

但在这个环境里，他来不及多想。

因为另一个护卫的脚步声在五米外骤然停住。

“老赵？老刘？你们——”

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。他看到的是两具交叠的尸体，和一个站在尸体旁、铁刀还在滴血的少年。

月光照亮了吕忘川的半张脸。

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感波动，像是在看两具己经没有任何价值的道具。铁刀上的血珠顺着刀锋滑落，在刀尖凝聚，然后滴落——一滴，两滴，三滴。

“怪……怪物！”

护卫转身就跑。

铁棍在地上拖行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他的魂环疯狂闪烁，魂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腿中，踩碎了满地的落叶，像一只受惊的野兔在密林中仓皇逃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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