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6章 锚定

五条夜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昔涟，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：“……走吧，还有很长一段路呢。”

昔涟抬拳，又在五条夜胸口捶了一下，随后也终于冷静下来了，她终于理解了。理解了为什么五条夜当初会说那句话——

「如果我有异样的话……你就当没看见吧。这样就可以了。」五条夜早就把后面的一切都想好了，早已经在为自己之后的选择准备了后手……

昔涟虽然生气，胸口堵得发慌，但她也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，五条夜也付出了他应有的代价。

五条夜伸出手，随后握住了昔涟的手，两个人并肩沿着石子小径继续往前走。

前方的光影再次变化，铺开一幅新的画面。三月七站在一片荒芜的战场上，周围是成群的泰坦眷属。

三月七握紧弓：“可恶，这些怪物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头？！别想打倒本姑娘！在找到帮助他们的办法前……咱绝对不会倒下！有什么不满，都跟六相冰说去吧！

五条夜的目光落在那幅画面上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些昔涟的手：“整整97天。三月走遍了翁法罗斯，只为找到拯救我们的方法。她一个人，用手中的弓箭，孤独地探索着。”

昔涟低头看着画面中那道张弓搭箭的身影：原来如此。我之所以能如此熟练地拉弓，都要归功于三月呢。

五条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于是，在「过去」的记忆中，你领会了三月精湛的箭术……而那支承载「一切」的箭矢，将会在「未来」划过星空，成为银河的曙光——成为终结一切的开端。”

他牵着昔涟继续往前走。周围的记忆画面在不断变化，像是一条由光点铺成的长廊。五条夜环顾四周，语气忽然轻松了一些：说起来，我们两个还是第一次像这样……悠然自得地闲逛呢。

昔涟偏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就像约会那样？”

五条夜苦笑了一声，没有否认：“就当做是约会吧。”

前方的画面再次亮起。姬子的身影站在一片星图前方：“三重命途交织缠绕着翁法罗斯，共同谱写世界的命运——按照你的说法，普通的命途行者不会在镜中留下痕迹，所以在这遗世独立的星系，诞生过至少三位堪比「令使」的存在。”

黑天鹅的声音从旁边接过去：“甚至，可能是星神本人垂迹。”

五条夜看着那幅画面摇了摇头：“为了让翁法罗斯被群星眷顾，「记忆」向银河求援。可惜，权杖的阻力太过强大——即便「星神」，也只能向同路人送去一道转瞬即逝的模因。

好在，黑天鹅和我捉住了那一瞬，不过那道信号也吸引了一些……不那么愉快的注目。

画面中黑天鹅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万幸，长夜月小姐对的理解出现了偏差。她曾说，「记忆」并非眷顾翁法罗斯，而是在此蓄谋布局，进行吞并命途的准备。她的推演合情合理……只是漏算了「人」在这个故事中所能做到的极限呢。

五条夜看着那道画面消退，微微摇了摇头：“关于长夜月，我还是有挺多疑惑的。但现在看来，那些都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，不是吗？”

昔涟：“…………”

他牵着昔涟继续往前走。脚下的石子小径渐渐拐了一个弯，前方的画面换成了昔涟熟悉又陌生的场景，她自己的身影站在某处高台上，手中握着一柄仪式剑：“你要握紧这柄仪式剑。在我离去后，它会把你送回时间的起点。”

“一段新故事的开篇。我相信，在那段故事里，又或者无数段相似而不相同的故事之后，大家……所有牺牲的伙伴，都能和我们儿时憧憬的「救世主」一起，在更辽阔的星空下相聚。”

紧接着画面切换到另一侧，白厄看着面前的昔涟：“倘若我们终究无法冲破这座囚笼……我会坚守。直到有人前来打破这漫长的轮回，为翁法罗斯的命运添上结尾。”

五条夜站在两幅画面之间：“一眨眼的功夫，回到命运的转折点了。借着一丝缥缈的希望，你们拥抱三千万世徒劳，开启了「永劫回归」。”

昔涟回望着那些画面：“还记得最初，当神明出现在梦里，隔着一面薄薄的水晶望着我的时候，人家一度怀疑祂是不怀好意的坏人呢。但现在……我终于确信，原来她就是我啊。”

五条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，调侃的说道：“坏女人的昔涟吗？感觉还是挺有意思的嘛。”

昔涟：“……”

画面再次变化，这次是一个更远的记忆片段。幼年的白厄坐在田埂上，手里攥着一把麦穗：“我想……保护村子里的大家。但是，以我的力量……可以做到吗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然后又抬起头，像是说服了自己一样，唔……不想那么多啦。还是先把老爸安排的农活做完。”

五条夜的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：“白厄一直都很坚强。只要一点点火苗，他就能守着一丝光明，成为熊熊燃烧的烈阳。相比之下……他比我合格多了。而他们的「神谕」也是由你降下，引领他们不断前行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随后摊了摊手：“至于我的「神谕」嘛，跟你没关系……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。可能出了点bug吧。”

昔涟看着他的侧脸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五条夜长叹一口气：“至此……你的目光已经贯穿了翁法罗斯，由终至始。你也明白了吧——”

昔涟迎上他的视线：我是……那道回望世界的注视。在这因果的循环中，人们从未仰仗神明的指引。那一次次执笔书写奇迹的……从来，都是我们自己呀?…

周围的场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再次变化。眼前的纯白花园褪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的、泛着浅金色光晕的故乡——哀丽秘榭

五条夜手上握着一片落叶：当「记忆」随风逝去，「爱」也会留下种子，变成「哀怜」。”

随后落叶随风飘扬：“德谬歌……昔涟……迷迷……再回到最初的……phiLia093。而最后的「涟漪」，滋润了大树——让它结出了一颗粉色的「桃子」。

昔涟站在原地，不断的思索着……一切都串通起来了……但为了补缺因果缺失，自己理论上是要前往「过去」补全因果…但现实是……她并没有回到「过去」。

昔涟不解的看向五条夜：但为什么我……

五条夜转过身面对她，为她解答了一切：“当我和「铁墓」融为一体时，我已经明白了始终，看穿了一切。”

“如果你将「记忆」留在一切故事的开端，投下那枚最初的石子——翁法罗斯最后的缺口就会闭合，翁法罗斯的因果循环将永远锚定在银河中。”

昔涟突然有股不安的预感：如果……我不那样做……

五条夜抬头望向空中：“那样的话……即便我们打败了铁墓，但只要翁法罗斯还在……整个世界可能依旧会坠入「毁灭」。”

“只有你回到「过去」补全，才能锚点翁法罗斯的命运，锚定「铁墓」败亡的命运。”

五条夜长叹一口气：“虽然整片银河都安全了，但代价就是你将会一遍遍踏入翁法罗斯的循环。”

随后五条夜瞥了昔涟一眼：“但是我做不到。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遍又一遍陷入轮回当中……承载着难以想象的孤独和痛苦，夸张点来说的话这甚至这一次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。”

“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……锚定了「铁墓」的命运。”

昔涟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握紧，有些颤抖的说道：所以……你是故意让我和白厄……杀死你的？

五条夜转过身来看着她：“差不多吧，只是准备了一个后手而已。我跟它做了一个「束缚」，当我说出「悟」的时候，我可以让我掌控身体一分钟，但这一分钟内我并不能「毁灭」自己。……”

“说点可能比较狠心的话吧，我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这些。因为只有这样，锚点才能更准确一点。”

“老实说，由你来锚定更合适一些……但让白厄来的话…结果也没差了。因为我一直被「祂们」看着……”

“我的命运也一直被…「星神」所干涉着……所以用我的死来锚定「铁墓」的败亡……也就不用担心它卷土重来了。”

五条夜温柔的看向了昔涟：“而你也不用为了补全因果…再次陷入轮回，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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