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错位的记忆碎片

凌晨三点，城市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。苏觅在实验室的玻璃幕墙前停下脚步，细密的雾气在外面轻轻贴合上窗。她手里攥着一台录音笔，里面存着昨晚的所有实验音频。数据在她脑海里翻滚，像一场无声的风暴，但她的面容依旧平静，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。

“实验编号34，凌晨2:35，”她低声复述着录音笔里的内容，“目标对象：流浪老人。实验动作：为其送上一杯热牛奶和一条毛毯。结果：对象沉默，后流泪道谢。”

她在纸上勾画下一个温度符号，像为自己的人生添一笔新的注脚。可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，打破了实验室的静谧。

“苏觅。”门口站着魏知行，他的声音低沉，眼里带着疲惫与焦虑。身后，林娜娜也跟着进来，抱着厚厚一沓文件，神色复杂。

“我以为你今晚会休息。”魏知行说，走到她身边，目光扫过她桌上的实验记录，“你己经连续工作三十多个小时了。”

“数据不会等我休息。”苏觅淡淡地回应，手指仍旧不停翻阅着实验结果。

林娜娜把手里的文件重重放在桌上，压住了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。照片里，是苏觅悄悄为流浪猫搭建的小窝，一只黑白猫在窝里蜷缩成一团，眼神里有难得的安宁。

“觅姐，”林娜娜试探着开口，“你还记得昨天凌晨发生的事吗？”

苏觅抬起头，眉毛微微蹙起。她的记忆通常像光滑的玻璃一样清晰无比，但此刻，却在某一瞬泛起了裂纹。她只记得自己深夜外出做实验，回来的路上，城市的灯光像溶化的琥珀，模糊了她的方向。再之后，就像磁带卡带的一段空白，什么都没有。

魏知行低声说：“我们刚刚接到消息，有人在你做实验的那条巷子里发现了可疑人员。警方怀疑有人在跟踪你。”

“跟踪？”苏觅皱起眉头。她一向冷静，但此刻，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。

“我们查到，有人在你附近徘徊，并且……还试图盗取你的实验记录。”林娜娜把一份监控截图推到她面前。画面里，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夜色中晃动，鬼鬼祟祟地翻越实验室围栏。

苏觅的记忆碎片开始错位。她突然想起夜里的某个瞬间，远处有人影闪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吓到。但那一刻，她只当是自己神经过敏，没有在意。

“为什么有人会盯上我的实验？”她喃喃自语。

林娜娜脸色凝重：“你的‘温度计划’己经引起了不少关注。有人认为你在用数据操控人心，有人则觉得你在制造某种社会实验……甚至还有自称‘道德守望者’的黑客组织，发来威胁邮件，要求你停止实验。”

魏知行轻声道：“而且，今晚不仅是你被跟踪。我们发现你实验对象的名单被人盗取了。有人在暗中调查每一个接受过你善意实验的人。”

实验室的空气变得沉重。苏觅望着桌上的照片，突然有些茫然。她原以为，温暖和善意是最安全的实验变量，却没想到会引来如此多的窥探与敌意。

“我只是想证明，善意可以被量化。”苏觅的声音微微发颤，“我想知道，人类的温度到底能不能被科学捕捉。”

魏知行走近一步，柔声道：“你可以捕捉数据，却无法预测人心。你的实验，己经不只是科学那么简单了。”

窗外，警车的蓝色灯光划过夜空。林娜娜打开电视，新闻里正在滚动播报：“近日，神秘实验者在城市各处进行善意行为引发热议，同时也引起部分势力警觉……”

苏觅闭上眼睛，回忆起童年的那场事故。她的世界在一声巨响中变得安静，情感的神经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手切断。那之后，她只相信可被验证的事实，不再相信虚无缥缈的温柔。

可如今，她的实验却像一场无法预料的风暴，搅动了太多人的情绪和利益。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，仿佛自己只是被裹挟着前进。

“我们需要制定应对方案。”林娜娜低声说，“不仅要保护你的实验数据，还要保护那些被你帮助过的人。”

魏知行点头：“今晚开始，实验室会加强安保。数据全部加密，外部备份转移到安全服务器。你也要减少外出，尽量避免单独行动。”

苏觅沉默片刻，忽然问道：“如果我的实验真的被恶意利用，会不会伤害到那些善良的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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