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随师傅现炒，拒绝预制！

她不知道自己蹲在那块地前看了多久，等她回过神，遮阳棚上的信号灯早就亮了起来。

随溪寻看了一眼时间，21:17，她还没来得及布置今天的摊位，客人却己经到了。

外形看上去是一个小女孩，身高大概只到随溪寻的肩膀，头发短短的，没有什么表情，走路也几乎没有声音，像踩在棉花上，安静到随溪寻完全没听见她是什么时候来的。

她的身体是中空的。

夜风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，带出一阵极轻的嗡鸣声，仿佛吹过一个空瓶口。声音穿过她的耳朵，化为了实质般在她体内反复回荡，最后从她的指尖流出来变成一颗微小的玻璃珠。

玻璃珠“叮”地落在小圆桌上，小女孩看着那颗珠子，又看了看随溪寻，神情有点不好意思，像不小心打碎了什么。

【危险预警：未触发】

【可食用性：可食用。但为什么要吃客人呢，虽然确实很想知道中空的客人吃起来是不是像吃甜甜圈】

“……你好。”随溪寻看出来了眼前客人的局促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友好。

惊得猕猴桃们蹦了起来，一头撞在了料理台上。

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，小女孩露出了痛苦的神情，一串玻璃珠从她的身体里杂乱无章地落了下来。

随溪寻伸手，在玻璃珠即将落到桌上前接住了它们，“抱歉。”

其中一颗格外清晰，滚到她掌心正中间。

珠子里传出一个极轻的、小女孩自己都没意识到说出了口的声音：

“那是……什么，丑东西？”

小女孩捂住了嘴，脸一下子红了，红得连中空的身体都跟着泛起了一层淡淡道玫瑰色。她慌忙摇头摆手，比划着想解释“我不是故意的”，但越急她身体里落下的玻璃珠越多，一颗一颗从她指尖滚下来，在桌面上撞成了一片。

受到重击的两个统石化般停在原地。

“……这是一颗有自我意识的小球。”随溪寻把那颗“丑东西”珠子和其他的一起收好，语气非常平静，“或者说，一颗失败的复刻品，原型是某个魔法故事里会飞的金色小球，但是颜料不够了，就变成了这样。”

小宁和小腿又被抬咖了。

小女孩对着小宁和小腿比了个“抱歉”，没再开口。

很显然她自己说出的话也会变成玻璃珠掉出来，所以在和随溪寻交流的时候她也几乎不开口，主要靠手势和表情。

她比划了很久，随溪寻才明白她想要什么。

不是吃的，是“做”的过程中发出的声音。

“你想听我做饭？”

小女孩点了点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小宁在她出现时就检测出了这位客人的喜好是“声音”，她本来不明白声音怎么组成一道料理，现在懂了大约是喜欢做料理时产生的声音：刀切食材的节奏、液体倒入杯中的声音、冰淇淋机运转时的嗡嗡声…

“那我开始了。”

她今晚要做一道，能让整个做的过程自己单独作为“料理”的东西。

她扫了一眼操作台，拿起那把折叠刀，在一只调料瓶盖上敲了一下。

“叮。”

声音出来了，清的，带点铁腥气，余韵比她预想的要长一点。她侧耳倾听，又敲了一下，比上次稍轻，音调没有变化，但尾巴更短。

她把折叠刀放回刀架，拿起了菜刀。

刀、砧板、研磨器、锅、勺子，每一件都摆在它们自己能发出声音的位置。

“客人，”她看着小女孩说，“今天没有现成的菜。”

小女孩歪了歪头。

“今天我现做，你听。”

今天是随师傅现炒，拒绝预制！

随溪寻抬手在那只调料瓶盖上敲了一下。

一道清亮的、几乎不带杂质的基准音在车厢里响起来，余韵拖得很长，慢慢散开。

她跟着着这个音的尾巴下刀。

棱镜菌的菌盖很脆，每一刀都是清脆的回响，她按着余韵的节奏，三下、停半拍、又三下，刀尖踩在基准音的尾声上，像踩在一根拉长的丝上。

她切完一组，停下了。

小女孩身体里的嗡鸣跟着刀声起起伏伏，她中空的肩膀像被一阵微风拂过一样，微微地极有节奏地颤抖。

随溪寻端起研磨器。响沙糖一小颗、一小颗地从漏口落下去，发出了“沙沙沙”的声响。

颗粒被纸盘碾碎的声音，像谁在远处踩了一地的雷。她故意把研磨器的速度调慢，三颗的节奏、两颗的节奏，一颗的节奏，让沙声的密度自己变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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