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还剩一颗赤诚的心

21:00，特殊营业时间。

她指使着小宁和小腿将那份新鲜出炉的料理放到了小圆桌正中央。

大约10分钟后，遮阳棚上方传来了熟悉的振翅声。

它在上方盘旋了两圈，落在了小圆桌的边缘。

它的触角朝着灯罩的方向不停地抖动，闻到了杏仁和蜂蜜的香气，从那个小小的开口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，温热的、甜的，这对一只飞蛾来说，近乎是致命的诱惑。

紧接着，一条缓慢的银色轨迹从公路远处蜿蜒而来。

它慢慢爬上桌腿，盘在了桌面上，头搁在身体最上方，竖瞳对准了灯罩。

它看见了嵌在乳白色壳壁里的鱼鳞片，从外面看只是隐隐的光亮。但当闪鳞蛇的鳞片反射的月光照上去的时候。

光穿透了壳壁。

壳体内部的蜂蜜果饮被光线点亮了，玫红色的液体变成了一块流动的宝石，光从液体内部向外散射，再穿过另一侧的壳壁和鱼鳞片射出来，在碎花桌布上投下了一圈碎钻一般的彩色光斑。

飞蛾飞到了灯罩的顶部，口器从开口探入，开始吮吸里面温热的果饮。

它每喝一口，液面就下降一点点，壳体内部被点亮的范围也随之变化，从满杯时的通体发光，到半杯时只有下半部分在亮，液面的下降像是一盏灯在慢慢调暗。

闪鳞蛇盘在一旁，竖瞳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个过程，像是在看一场只为它上演的灯光秀。

大概是冥冥中的注定，这还是两位相继负伤的客人第一次同时到场，看上去己经恢复了正常。

没有争风吃醋，没有互相炸毛。

一个在喝，一个在看。

一个制造了香气和温度，一个提供了光。

而它们中间的那盏灯，把这两件事变成了同一件事。

随溪寻靠在售卖窗口的窗框上，安静地看着。

忽略小宁像是中邪一般说着什么有仇人终成眷属，小灯在头顶轻轻晃着，风很小，夜很安静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。

飞蛾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，收起口器，翅膀的开合频率慢慢变缓。

壳体内部的果饮喝完了，光也随之暗下来。但壳壁上残留的水雾还没有完全蒸发，鱼鳞片依然在折射着最后一点月光，像是余烬。

飞蛾抖了一下翅膀，一片极薄的鳞粉从翅间飘落，稳稳地停在了桌面上。

【「夜蛾的好评碎片」收集进度：5/5】

【收集完成，当前夜间客人图鉴完成度：2%】

随溪寻之前收起来的4枚碎片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召，从冰淇淋车上飞了出去。

五片碎片从桌面上同时浮起来，在空中缓缓旋转，边缘的光开始交融，像五瓣花瓣在合拢。飞蛾客人的鳞粉是暖黄色的，闪鳞蛇留下的鳞片，被吸食了光芒后留下的珍珠贝母一般的粉末也从桌面上浮了起来，包裹着碎片的底部。

两种材料在空中凝结、定型。

大约5秒后，一盏飞蛾形状的灯落在了随溪寻的掌心。

大概是出于飞蛾客人的私心，明明比飞蛾大得多的闪鳞蛇的形象变成了一条小虫子一般的装饰品，嵌在飞蛾的翅膀边缘。

【夜行者的信号灯（B级）】：集齐【夜蛾的好评碎片】后获得。发出的光只有特殊夜间生物能从远处感知，对普通生物和趋光危险生物几乎不可见。可悬挂于载具外部。

底下还有一行灰色的小字：

【“如果你在某个陌生的地方亮起这盏灯，或许会有老朋友寻光而来。”】

她把灯挂了上去。

信号亮了，光很微弱。

她回头看向小圆桌，飞蛾客人和闪鳞蛇客人还在。

灯罩己经彻底暗了，只是一个安静的、乳白色的空壳，立在碎花桌布上。

飞蛾客人停灯罩的顶部，翅膀开合得很慢。纹路上的颜色不再变化，停在了一种她没有见过的、一种接近透明的暖白色。

像是所有颜色都褪去之后，只剩下了光本身。

闪鳞蛇盘在灯罩旁边，像是在睡觉，只安安静静地微微发亮。

它们在桌上停留了很久。

久到她以为它们今晚不打算走了。

飞蛾客人和闪鳞蛇客人一前一后，消失在了公路远处的黑暗里。

随溪寻站在窗口，看着它们离开的方向，首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。

【获得过路费：120点】

这是她有史以来在这两位客人手里拿到过的最多的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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